依然细腻,但多了法式戏剧感。相比《小偷家族》的克制,《真相》对话更密集,情绪爆发力更强,符合法国电影传统。是枝裕和保留了其对家庭关系疏离感的洞察,用镜头语言捕捉母女间的微表情和潜台词。虽然文化背景不同,但他对亲情羁绊中谎言与真实性的探讨依旧深刻,并未水土不服。
威尼斯开幕。又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母女弥合过去的故事。凯瑟琳·德纳芙的角色在意料之中,性格跟《助产士》里的母亲很像,也是豁达、幽默、面临年龄危机的气场女强人,但这部里多了一个演员身份,戏内外互文,令人物多了一层复杂性,戏骨演技稳如定海神针。相比之下朱丽叶·比诺什饰演的女儿内心展现得就没那么丰满了,伊桑·霍克更是接近于人肉背景。乍看像一部常规法美合拍剧情片,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到是枝裕和的印记,比如精心铺陈了很多前后呼应的小细节,首尾回环,以及尽管过去矛盾重重,最后家庭关系还是蛮东方式和谐的,记忆的死结都解开了。钢琴轻音乐突然响起、大摇臂在院子里升起来的时候,我会瞬间出戏,意识到这是是枝裕和的电影...首次脱离本土语境尝试,及格但也不算特别出彩吧,后半部分有些冗长。
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是枝裕和在欧洲空间下使用日式柔光,从而产生的形如奥利维耶·阿萨亚斯的既视感以及结尾的“东方式”和解,却忽视了在这些表层的柔化处理之外,《真相》是一部多么锋利的影片。它诞生自一个形而上的问题:“何为真实”,Fabienne自身的哥特特性,现实与回忆任由她塑造,虚构。 《真相》以影像取代了话语与面孔,或闪回手段进行回溯。寺山修司与费里尼选择将自身经历奇观化,狂欢化。而是枝裕和则选择了元影像,在元影像之中,摄影机(观众)对视着另一台摄影机与背后的crew,表演者被剥夺了作为语境的布景。这意味着《真相》成为了两种主体(分析者—观众主体/被分析者—影片主体)之间争夺主体性的战场。在观看之中,我们必须学会完全信任自己对这个角色的判断,并且不再怀疑自身判断的“纯度”。
拍的没问题,就是日式温情放在法国语境下还是有点不伦不类,德纳芙和比诺什主导性太强,前半段几乎看不到作者痕迹了
既不是法国背景承载日本文化,也不是日本语法拆解法国文化,其实啥文化也没有,只是借用了欧洲电影惯用的剧情模式(阿萨亚斯一类)讲述了一些人类高度的“大情感”,支撑起这个文本的是无数供以解读式的剧作细节的铺排(而非某种文化底盘),在缺乏新意的主题表达下这种严丝合缝是挺无聊的,充其量算是一份欧洲电影优等作业吧(当然以此作为赞誉是枝裕和的理由也没啥问题)。 比较有意思的是描绘的那种电影表演跟现实生活相互影响的关系,不仅仅是表现人物身份的互文,而且是两个次元本身的渗透。
情绪的螺旋不够细致,空间的组织也略显杂乱,反倒是日夜交替内外景分割的光感变化散发出时间的魔力,在如沐春风与萧瑟秋意中找到了平衡。光环里自我沉溺,追光下击碎泡影,镜中自省,历经多重反射的光依旧暖意不减。